“放肆!”新帝重重拍了下龙椅扶手。

龙颜大怒,阖宫的人纷纷跪地,噤若寒蝉,冷汗涔涔:五小姐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?

新帝怒不可遏,“戚飞燕,藐视皇权,恃宠而骄,你该当何罪!”

“臣女……”戚飞燕跪直身子,正要说话,殿外便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,“小妹无礼,还请圣上恕臣管教无方。”

戚飞燕身形一僵,蓦地回头,便见一个身穿玄衣、清逸超然的男人推着轮椅缓缓朝她而来。

世上总有这么一人,他出现的一刹,周遭一切便黯然失色。

目光所及之处,只有他。

只是他。

哥哥……

心口一热,戚飞燕霎时红了眼睛。

江尹坐在轮椅之上,一身玄衣风尘仆仆而来,却不染纤尘。

素净、淡漠却又绝代风华。

他一出场,大殿之上的皇子们便都不够瞧了,均沦为了陪衬,而跪倒的宫人在江尹出现的一刻,皆在心底松了口气。

只要有侍郎大人在,再棘手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。

江尹进殿时便看了戚飞燕一眼,温和又沉静的目光分外熟悉,熟悉到戚飞燕鼻腔一酸。

都说恍如隔世,她却是真真隔了一世,才又见到哥哥。

爹娘常年在外征战,她是哥哥一手带大的。

从小她就是哥哥的跟屁虫,哥哥也不嫌她烦,走到哪都愿意带着她,五岁以前她几乎是长在哥哥身上,但凡有哥哥在的时候,她就没怎么下地走过路。

小时候的她比戚嫣然和戚采薇长得都壮实,哥哥将她养的白白胖胖。

每当她调皮捣蛋惹了祸,哥哥都挡在她身前替她挨鞭子,娘亲总训哥哥惯坏了她,哥哥只是掐着她的小胖脸温和地笑。

“我养大的小燕子,我不惯着她还能惯着谁。”

“臣,叩见圣上。”

江尹瘦削的手把着轮椅,身体前倾作势要跪,戚飞燕忙挪动着膝盖上前扶住哥哥。

搭上哥哥手腕的一瞬,戚飞燕指尖倏然一跳,蓦地抬头。

江尹却暗暗在她小拇指上捏了下,用只有两个人能懂的暗号告诉她:没事,莫慌。

新帝抬了下手,“若白,你腿疾未愈,无需行此重礼。”

江尹告罪、道谢,戚飞燕看着哥哥的腿,心中说不出的苦涩。

前世她遍寻良方,翻遍了御房的典籍想医好哥哥的腿,总算是寻得一个方子,有几味药材举世难寻,偏落到了萧琅手中。

萧琅用药材拿捏着她,逼得她交出戚家云谍,却又背信弃义,也由此诓得她情急之下暴露了哥哥的行迹。

抛尸荒野,豺狼分食。

戚飞燕狠狠攥了攥手,前世临死前萧琅对哥哥的判刑犹在耳边,成了梦魇,绞噬着她的心脏。

这一世,绝不会重蹈覆辙!

“你都听见这丫头说的话了?”

新帝沉着面容,“胆大包天得很!”

“圣上勿怪,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,小妹心里难过,并非有意冒犯龙颜圣威。只是……”

江尹瞧了一眼戚飞燕身上火红的嫁衣,温润的气息倏然冷却下来,“义父和师父战死,尸首还未寻回,孝期也还没过,此时赐婚是否不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