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灵堂上的夜猫惊魂

从山间别墅到明清镇上的明清街，虽然有跨省的名头，但是安贵省和河西省也就一线之隔，所以天还没有大亮，明时伦就已经回到了家里。

一到家，明时伦就被自己的奶奶狠狠的打了几个巴掌，而后又被明智在一气之下怒吼了几声，接下来，他就开始张罗着楚玲琅的身后事。

在街邻的帮助下，明时伦撤掉了店里所有的货物，以便放置亡者遗体所需的合适的棺木和操办亡者所用的一应物品。

待一切就绪后，明时伦的母亲就带来了一个年近五十、长相肥胖的岭村张婶，然后对着木讷表情的明时伦说：“伦子，棺材都在客厅放好了，张婶也来了，要不，给玲琅洗个澡，然后换上她最喜欢的红色长裙，你看……”

明时伦无声的点点头，然后转身走进一间闲置的客房，一边关门一边说：“妈，你看着办吧！我想睡一会儿。”

冷清见他如此，不禁长叹一声说：“好，事已至此，也该给玲琅把后事办好了！”

说到此，就带着张婶一起走向楚玲琅的房间。

岂料二人一到房间，正欲进门，就见明智毫不犹豫的将房门从里面砰然关上，而后毫不客气地说：“奶，我妈今天才六天，她还没有死，你们就这么想着给她入土吗？”

就在此时，仅听门外的明达拍打着被自己关上的房门大声说：“哥哥，哥哥，妈妈说她不会死，她还会回来照顾我们的！”

紧接着，就听明达冲冷清的声音响起：“奶奶，妈妈昨晚上在梦里跟我说了，说她会想办法回来的。奶奶，求你不要把妈妈装进棺材里，如果妈妈进了棺材，她一个人怎么爬出来啊！”

随着他稚嫩的话语落地，明智忙打开房门，此刻，就见冷清已然抱起了明达，然后对着旁边的张婶说：“孩子可能太想他妈妈了，张婶，你去忙吧！怎么也不能让玲琅穿这么素的衣服去那边。”

张婶点点头，便不顾明智的阻拦，直接走近房间。

一进房间，楚玲琅那白里透红的面容不由得使张婶吓了一跳，忙指着她除了僵直的身体外还一脸微笑的表情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大嫂，这，玲琅这种死法，我生平第一次见，我看，你还是找别人帮她洗澡换衣吧！”

冷清一见，不由得一愣，忙说：“怎么了张婶，这玲琅是医生给了死亡通知的，怎么，你是怕我少你钱吗？”

张婶听她如此说，忙摆摆手说：“不是的大嫂，你看玲琅这死状明明是被活生生气死的，听人说，气死的人怨气极大，我是怕她把怨气都洒在我身上，所以大嫂，你还是找别人吧！”

还没等冷清说话，张婶就已经离开了此地。

冷清一见，忙放下明达，继而打算追上去拦下她，却不料被明达拉住手臂，边拉边说：“奶奶，奶奶，妈妈真的说过她会回来的，你别喊她回来了！”

冷清一急，忙抽手挡开他，然后弯身猛然推了他两下，急急地说：“明达，你懂什么，你妈妈已经死了几天了，再不把后事办了，估计都要化了，你呀！你小脑袋瓜子都在想什么呢？简直和你妈妈一样，一样神神叨叨的！”

说一说完，转身就走，边走边喊着张婶的名字。

明达见此，不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，边哭边说：“妈妈，妈妈，妈妈说了她会回来的！”

此时的明智忙上前抱起明达，然后将他抱进楚玲琅的房间。

不到两个小时，就见冷清又带来三个身材彪悍的农村丑妇，然后不顾明智阻拦，明达哭闹，硬生生的将楚玲琅身体连衣一起抬进了客厅的大红棺椁内……

就这样，明智和明达也被迫穿上了亲子特有的服饰。

一时间，灵堂在明家一众远近派系的熙熙攘攘中置办了起来，往来亲属也都在鞭炮声中送上了花圈，冥币等物，以此来表示对明家楚氏的在意。

随着晚霞渐失，夜幕上了一层黑黑的晕色，天也便黑了下来。 此时的明家，除了三五内亲外，其它的都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家。

当晚，偌大的客厅内灯火通明，在楚玲琅的棺木边，明时伦愣愣的看着面色依旧红润如新娘的楚玲琅，心中不由得悔恨连连，哀怨连连，最后长叹一声，呐呐地说：“玲琅啊玲琅，你这又是何苦呢？说到底不还是‘没钱’惹的祸吗？但凡你再等我六天，我就能拿个万把块出来替你还账啊！可你，可你为什么就是等不及呢？”

此言一出，在棺材前跪着的明智忙站起身，冲他冷冷地说：“什么叫替我妈还账，难道这些钱都不是你用的吗？那天天刚亮，我还和我妈说好了下午要来参加我的家长会，可是不大一会儿，她就把二千块钱打到我卡里，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不对，果然，下午我妈就失约了……”

说到此，明智双目一红，不自觉的流着泪说：“爸，你到底把妈当什么了！妈一点反常的举动我都能感觉的到，可你呢？你真的就没有一点感觉吗？”

而此时的明时伦则回忆起楚玲琅最后那一幕幕无助的眼神，忍不住垂下头去，不在言语，心中却是打翻了悔恨之海和愧疚之河……

然不到几分钟，明时伦便哀叹连连的离开了客厅。

夜，极静，静的和当晚一样，连一头发扬起的‘咻咻’声都能清晰的听见，更何况是明智的细鼾声了！

此时，随着明智喊着‘妈，你回来！’的呓语声响起，一阵凄厉的猫叫声，忽地从棺木内传了出来……

紧接着，只听明智惊叫一声。

继而，就见明时伦快步上前抱住已经吓得发抖的明智说：“明智，这里我来守，你上楼睡觉。”

不料明智猛然推开他，气冲冲地说：“我不，明天妈就彻底不在了，我要守着她！”

明时伦见他如此固执，忙说：“明智，你还小，回楼上去！”

明智一仰有些惨白且不失帅气的脸，斩钉截铁地说：“我不！”

明时伦见此，只得摇头叹气，抬手指着他的额头，无可奈何地说：“你呀！你呀！这一点倒是真的很像你妈，怎么都这么固执！”

说罢，害怕明智再遇到这种可怕的事来，也就在另一个蒲团上蹲下，边替她烧着冥币边暗自叹息想：“玲琅，若你再天有灵，就保佑我多赢一些钱，这样……”

刚想到这儿，仅听棺木里一阵轻哼声传来……

还没等明智再次哆嗦了一下身体，明时伦就已经起身走到棺木边，透着棺木中的那点缝隙向内看，见棺内没有任何不妥之处，也便心下一松，忙看着有些惊慌的明智说：“明智，你回去睡吧！今晚，我守着你妈！”

明智正欲说话，就见明达一个人似被人牵着一样，向外面走去，边走边说：“妈妈，你是不是很冷啊！怎么身上还有冰啊！”

此言一出，明时伦心头一愣，继而跨步赶上即将走到门外的明达面前，不由分的抱起他说：“明达，明达，告诉爸爸，你是真的看到妈妈了吗？”

此刻的明达‘嗯’了一声后，就趴在他肩上继续睡觉。

明时伦见此，不由得摇摇头，继而将明达抱到楼下奶奶的房间，然后推了推熟睡的奶奶说：“奶，把明达看好，别在让他再出去了！”

然就在此刻，仅听楼上的冷清‘哇哇’大叫说：“玲琅，楚玲琅，你想吓死我啊，你走，赶紧走……”

接着，又听门外一阵凄厉的猫叫声，继而便是明雨的哭叫声……

就这样，当晚的灵堂不是猫鸣就是莫名的蹬棺声，直至天刚破晓，街上行人增多，而灵堂也如约来了不少帮忙的人，方才那些惊慌与害怕，皆在人气中消失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