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直至夜幕,爷爷仍旧没有回来,那臭道士同样也没来找麻烦,只是夜里仍和昨晚那般,鬼叫声就贴着窗户沿,听在耳中让人心底隐隐发毛。

第二天晌午,院子外面又传来敲门声,仍旧是昨天那两人,一高一矮,来意也和昨天一样。

因为有村民确认他们是细娃子表舅,所以我也没有阻拦。

这次细娃子倒是没有大哭,只是眨巴着眼睛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随后这才跟着那两人离开。

众人走后,院子里就剩我一个人,眼下爷爷不知去向,不过那臭道士倒是也没来寻我的麻烦。

百无聊赖之际,我忽然想到了爷爷以前常翻的那本,当即起身走近爷爷的房间,从木枕下边抽出一本来。

页早已泛黄,显然年代已经久远,封面的左侧印着六个大字:茅山符箓集注。

爷爷以前看这的时候,我没少在边上瞅几眼,不过当时年幼,一眼看去只觉得晦涩难懂,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。

此刻刚翻开页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符,弯弯扭扭的,比爷爷所教我的那几道符更为繁密百倍。

上方是画图,下面则是注

解,我随意翻阅了几眼,心底云里雾里的不甚明了,索性合上页不再去看,不过我心里却是隐隐有一个念头——一定要把上的东西全部弄懂。

约莫到了下午边上,门外渐渐热闹了起来,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,打开院门一看,我这才知道是村长家出丧了。

村里出丧很简单,抬着棺材绕着村子走一遍,到了村尾亲人一哭,随后就埋上了。

只是眼前村长家的丧事这般大张旗鼓,我却不怎么能理解,思忖了片刻之后,只能归咎于死的人多,毕竟是六口人一起安葬。

“诶,听说了吗?村长他婆娘死的那样儿可惨了!眼都没合上呢!”一人低声说道,手中拿着一把红烛,隔着十丈点一根插在路旁。

“嘘!这事儿可别乱讲!小心她晚上找你索命!”另一人面色变了变,作了个嘘声的手势。

听到这话,前面那人连忙闭嘴,刚好经过我门口的时候看了我一眼,一张脸如同见鬼了般转为铁青。

从村长家这事儿过后,村里人就已然将我视为扫把星,不过爷爷至今未归,他们也不好将脾气发在我这么个孩子身上。

看着出丧

的人群陆续走远,我心底忽地沉重了几分,也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了,不过我是不相信爷爷会死的,因为在我的印象里,他永远都是无所不能的一个人。

说来也有些奇怪,细娃子走后的这晚,窗外的鬼哭声再也没有响起,看来前几晚的鬼哭十有八九是村长家的亡魂作祟。

没了窗外的鬼叫声扰梦,不知不觉我便进入了睡梦中。

眼前是一处黑沉沉的空间,如同一条长不见底的甬道,看不到尽头,也分不清方向所在。

“孩儿,跟爷爷过来。”爷爷的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。

我转身看去,只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,此刻正背对着我,因为光线的缘故,也看不清对方的面目。

“孩儿,跟爷爷过来。”对方再次重复了一句,话语不平不淡的,冲着我招了招手。

我知道眼前只是梦境,索性也就没有多想,当即准备迈开脚步朝着前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