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曦月没走。

裴令元也随了她的。

这事儿甚至回禀过高老夫人与崔氏,都说叫随她心意,横竖这么大一个凤阳府,即便是风雨欲来,或是来日满城风雨,也是这么多人共同分担的。

也没见别家要把女孩儿送出城,到外面去避风头的。

实在不成,真的乱起来,带着她到大相国寺去暂住都行。

大邺重佛,佛门自然清净,真要避祸也避得了。

而至于朝中。

自昭王进献银钱,朝臣其实多有观望。

也不是说拿不出银子,何况这种事情,三五百两也是心意。

主要是少了怕不合适,多了又怕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。

权衡多少是个棘手的事情。

再加上昭王一下子就拿出了五万两,好像也用不上他们。

可偏偏到了黄昏时候,官家下了旨意,抬了王曦月做郡主。

虽还不是正经册封,且口头上说得很清楚,眼下朝事烦杂,又有那么多的灾民就在盛京,兴师动众的给她举行册封大典也不合适,不过这算是特事特办,她仍旧是朝堂正经八百册封的寿光郡主。

那圣旨上说的很清楚,以赞王氏高义。

何为高义?

在盛京当官儿,又没傻子。

们虽然不知王曦月到底拿了多少银子出来,但她一定是进献了。

官家甚是欣慰,故而有此举动。

连昭王府的三娘子都没得郡主封赠,她先得了,武百官一向最会来事儿,见此便纷纷进献了银钱到福宁殿去。

一连三日下来,那些银子零零碎碎,户部统过后,收上来也有两三万两。

勋贵宗亲门楣给的要多些,同朝臣那一批是分开的,约莫有个七八万两银子。

前前后后加起来十几万两,乾元帝金口,要全都用在西郊那些灾民的身上。

后来过了三五日,王曦月又从裴令元那儿听说,之前西郊带头闹事的那些难民已经被京兆府给控制了起来,有些闹得厉害的,径直送去了五城兵马司。

那都是带兵打仗出身的人,没有那样好说话。

王曦月听他说,没由来心里发怵。

果然是山雨欲来。

她因比旁人更多知道些内情,才越发每日显得心事重重。

连去体明堂请安,都掩不住心思。

这日高老夫人领着她进了朝食,叫沈妈妈带了小婢女们退出去,等到内室罗汉床上只剩下她们祖孙两个,才冲着王曦月招手:“是不是大郎跟你说了外面的事情?”

王曦月猛地回过神,抬眼去看,一时进退两难,说是或说不是,都不合适。

高老夫人才摇了摇头:“风雨飘摇,动荡的时候我见得多了,日子不也这么过下来了?他肯跟你说,是想着你们夫妇一体,将来有什么也不愿瞒你。

我们满满主意大,心思也大,这本事好事儿。

从你来凤阳,几次经历事儿,你大舅母偶尔与我说起,说你是个心思澄净的好孩子,我却觉得那样不好。